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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年，我们离婚了。不是不爱了，是不知道怎么爱了。我们试过沟通，聊到半夜，聊到最后两个人都哭了，然后第二天醒来，一切照旧。像两个人站在河的两岸，知道对岸有人，却游不过去了。最后我们协议离婚，签字的时候他看着我说："如果我们早一点学会说话，会不会不一样。"

我们异地三年，他在省城上班，我在市里带孩子。周五晚上他回来，周一早上走。一开始还会抱一下，后来就是进门点个头，各自忙各自的。孩子跑过来喊爸爸，他蹲下去抱，笑得特别自然。可站起来面对我的时候，那个笑就收起来了。我们就这样沉默着坐了半个小时。周末夫妻最残忍的不是距离，是每次见面都要重新学习怎么做夫妻。

有一次她洗澡，手机亮了，我拿起来看了一眼。打开相册的瞬间，全是她的私密照片，发送记录里有很多男人。她洗完澡出来发现我在看，理直气壮地说"你管我？那还不是因为你赚得太少"。她不肯断，说那些客户都是网上的人，"又不会真见面"。可我一想她拍那些照片时的样子，就觉得恶心得想吐。有些信任，一旦碎了，就像镜子一样，再也拼不回去。

婚后第二年，他开始嫌弃我。有一次同学聚会，他说要带我去，我精心挑了条裙子换上，他看了一眼说"你这身材，穿什么都一样"。后来他开始有意无意地提起谁家老婆身材好。我开始讨厌照镜子，讨厌夏天的吊带，讨厌所有让我暴露缺点的衣服。女人最可怕的，从来不是自己觉得自己不够好，而是发现枕边那个人，也在心里嫌弃你。

有了孩子之后，我的生活里就没有"我"了，只有"妈妈"和"老婆"这两个角色。前几天初中同学聚会，一个同学问我现在做什么工作，我说在家带孩子，她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我，然后说："真好，不用上班。"那天回家我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，我记不起上一次买新衣服是什么时候，也记不起上一次化妆是什么时候。女人在婚姻里最傻的做法，就是把所有的时间都给了别人，却忘了自己也值得被好好对待。

我们是在一次徒步活动里认识的，谈恋爱的时候他很绅士，从来没有越线，我也以为那是珍惜。结婚的时候妈妈塞给我一盒避孕套，说你们还年轻，先别急着有孩子。结果那盒避孕套在抽屉里放了五年，已经过期了。有时候我怀疑是不是我不够好，或者是我不够主动。他背对着我，我们之间的距离可以塞下一整匹被子。后来我就不试了，像两个合租的室友，只是共用一张结婚证。有时候我在想，如果他不爱我，为什么愿意跟我结婚五年。如果他爱我，为什么从来不碰我。这种疑惑像一拳打在棉花上，用不上力，也没有回应。

孩子一岁两个月了。我们分床睡的理由是孩子闹夜，需要有人照顾。后来我发现，这个"理由"变成了习惯，习惯又变成了壁垒。她跟我说实话："生孩子那天医生打了麻醉我还是感觉到了拉扯，还有侧切那一刀。醒来第一眼看到自己下面全是血，我就在想，那个地方还能用吗？"她停顿了一下，"我不是不想，是不敢。"我不知道怎么回应。我只能用更多的耐心等她，但等待有时候比拒绝更伤人。

他说喝可以补充蛋白质，我信了。后来他说必须生喝才有效，再后来他说要用"特殊方式"。那个味道我说不出口，那种屈辱感比味道更让人反胃。有一天我终于拒绝了，他说我破坏他的健康计划，说我不理解他的苦心。我们冷战了三天才和好，但那三天的沉默比争吵更可怕。打着爱的旗号合理化自己的需求，这算是亲密还是控制？

那天深夜宝宝把我踢醒了，我去厨房倒水，路过书房看到他电脑亮着。浏览记录全是关于自慰的，还有很多搜索词。我僵在原地，像被什么东西钉在原地。我把它关了，回到房间坐在床边发呆到天亮。我没有冲她发火，也没有质问。有些事情说开了反而收不回来，但那根刺还在。

这个问题从半年前开始。我越想证明自己越不行，到最后我一看到她的眼神就紧张，全身冒汗。有一晚她穿着新买的睡衣坐在床边等我，我站在门口进不去，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人。我开始找借口——加班、出差、睡书房。但她不再问了，眼神里的光一点一点熄灭。两个相爱的人在最亲密的时刻隔着山海对望，谁都到不了谁那里。

阳台上晒着的真丝睡裙少了一件。我找遍洗衣机、衣柜，最后推开了书房的门。他坐在电脑前，背对着我，身上是我的那条睡裙，蕾丝边勒在大腿根部，勒出一道红印。他听见门响猛地回头，眼神里的惊恐让我一时分不清到底谁才是那个做错事的人。"我可以解释……"他声音发抖，"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，我就是想试试，就一次……"我看着他那条被我扯坏的睡裙，想起了结婚时他单膝跪地说的那句"我会守护你一辈子"。我没有大吵大闹，只是把那条睡裙扔进了垃圾桶。他三天没出书房，第四天开始变得格外殷勤。可每次他靠近我，我都会想起那个画面，然后本能地往后缩。有些裂缝，不是努力就能弥合的。

一开始我真的以为他在帮我。他说我体态有问题，需要调整。然后他开始发语音，说我的臀部线条需要加强，还发了一些"训练动作"的示意图。图上的姿势越来越奇怪，有一天晚上，他发来了一张照片，不是训练动作，是他的身体。他说这是为了让我更了解训练中的肌肉发力。还说如果我想学得更专业，可以去他家里，他可以手把手教。我举报了他的账号，拉黑了他。可在举报页面，我看到已经有很多人投诉过他。这世界对女孩的恶意，有时候伪装得很专业。

这件事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。它像一根刺，扎在我心里最深处，每次触碰都会流血。弟弟要结婚了，女方家要十万彩礼。我们家没有钱，我妈急得整夜睡不着。然后有一天她跟我说，你嫁给那家男人，他家妹妹嫁给你弟弟。这笔账就平了。没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。婚礼那天我穿着红衣服，脸上带着笑，心里却在尖叫。我以为时间久了会习惯，可七年了，每次想到这件事我都觉得恶心。我不是恨我妈。我只是觉得可悲。原来我的婚姻，不是一段关系，是一宗买卖。而我，是那个被交易的商品。

我躺在病床上，旁边是刚出生的女儿。婆婆站在床边，脸上的笑容比外面的雾霾还阴沉。她没有看我，直接对我老公说：这个孩子你们自己养，我不管。二胎政策不是开放了吗，赶紧离婚，再找一个能生儿子的。老公沉默着，一言不发。那一刻我忽然觉得，与其说我是这个家的媳妇，不如说我是他们的生育工具。而且这个工具，质量不合格。月子里我瘦了二十斤。不是带孩子的累，是心寒。我抱起女儿，看着她的小脸。我想，我一定要让她知道，她的价值不是由任何人决定的，包括她的父亲和祖母。

凌晨两点，我又一次从疼痛中醒来。身边的男人已经熟睡，手还搭在我腰上，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似的满意。那一刻我忽然分不清，我们是夫妻，还是交易。他说那是爱。可我的身体在发抖，膝盖淤青还没好，例假已经乱了三个月。我试探着说累了想休息，他就沉下脸，说我装。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种被掏空的感觉，像一具被人用旧的容器，用完就被搁置在一旁。有一次我发高烧，他竟然在床边等了一小时，问我能不能"来一次"。他说医院打针会影响一周的性生活质量，不如先完事再去。我看着他的脸，突然不认识了。我开始害怕天黑，害怕他回家的脚步，害怕他看我的眼神。有时候我想，他娶的到底是妻子，还是一个可以随时使用的性工具？也许婚姻最可怕的不是争吵，而是你站在他身边，他却只看见你的身体。